乡下

一·昔忆

一扇铁门,一扇木门。

分隔开世界,与家。

上了锈的门闩,每次滑动,

都像交响乐团。

院里的水龙头,呆呆望着

棕色而深不见底的缸。

与即将滑落的,一块肥皂。

屋中的炉子,不时钻出

几点火星,忽地熄灭。

将热送往墙外,硬硬的炕头。

上面充满灰尘的窗棂,看不到园子。

钟迟缓地转,几朵云渡过

湛蓝的天,便沉重、叮当的响。

震得柜门咿呀叫。

地上的砖,刺耳像玻璃

在沙子上磨。

屋后的菜园,

植物青葱的站着。

在微风中摇曳,

浸满清澈、单纯的阳光。

二·今云

大城市里的孩子们,

永远看不到这。

除了整齐干净的书上,

在花香浸润的校园。

只又是看了看,便在

纸翻过的风中,

遗忘在同学的嬉戏。

直到在一次郊游,

又看了看。指着

将要成熟的小麦

“原来这就是水稻啊”

又见到陌生的花草,

在日记本中写下

“不知名、但美丽的花草”

又将书本中仅有的知识,

向劳作了一生的农民倾倒,

却忘了他们,已度过无数

春秋。

三·渐远

有人说,乡下人的心中

有万亩田地、稻谷飘香。

有夜晚亮得刺眼的星空,

有雨后禽鸟玩乐的自由。

城市中的人,则很少

去往乡村,想着世上

只有高楼,无尽的繁华。

在不知看人还是看景的景区,

用相机,记录似乎自然的山水。

却从未到过,更 美 的 乡 下。

害怕枯燥、与世隔绝、无可玩乐。

直至被繁华充塞双目,霾烟冲入气管。

才知书中透明的世界、纯净的乡下

果真有一片星河。

四·虚华

文人被挤在拥塞的

繁华,心却向往着乡下。

想用仅剩的墨,描绘出

雪月、风花。将那里描绘的

虚无缥缈,假得宛如仙境。

那里定会有仙人吧?

即使将灵魂送往梦,

也只活在心中的乡下。

笔处在繁华,写不出寂静。

喧嚣如洪水般涌出墨迹。

读的人被淹没,直到昏迷。

不过于华丽的词句后,

多了许,城市的霓虹。

少了许,乡村的宁静。

五·念昔

乡下孤独的鸡啼日复一日,

而人早已离去。

带着梦,奔赴远方的繁华。

衖口的石板见证了,

无数人的一生。

却永远等不到,

归来的一天。

杂草丛生的屋外,

已经没有脚印。

离去时最后一次演奏的门闩,

也终于遗忘。

炉内只剩下曾经,

剩余的灰烬。

炕头不知经过,

多少没有温暖的寒冬。

凄清、荒凉、无尽的寂静,

终于充斥了,

曾经无比热闹的乡下。

后记

这组诗将我记忆中东北地区的乡村结合,“昔忆”和“念昔”整体描绘得较荒凉,其中很多词句都有讽刺意味,讽刺了这种现象,也讽刺了我自己。

末尾的凄清景象并非抱怨,而是另一角度寄托,同时我希望更多人能够走向乡下,体会乡下,看到不同的自然与宁静。

刘渤源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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